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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0-14 | 发布者:knwz | 热度: | 评论:0
导读: 十年了,十年没有见面。十年前,我和她大概都万万想不到居然会“相见在香港”罢!姑姑来港探亲。那天,接到电话,那么熟悉的声音,我抓着话筒的手不禁微微颤抖了。往事如...

十年了,十年没有见面。十年前,我和她大概都万万想不到居然会“相见在香港”罢!姑姑来港探亲。那天,接到电话,那么熟悉的声音,我抓着话筒的手不禁微微颤抖了。往事如波澜,在心底翻涌。姑姑,我年少时的偶像,在这不见面的十年间,我从故乡来到香港I我从幼稚单纯走向成熟;我从温室里的玫瑰、父母翼下的小鸡变为河边的卵石,经受山洪的冲击、风雨的洗礼;对于世间多少事、多少人,看法想法已经改变,变得面目全非,可是对于姑姑,我依然没有变。夜阑人静时,她偶尔浮现在我心上的影子依然清晰:和悦的笑容、温暖的目光;还有数不清的小事,像一颗颗珍珠串起的一圈晶莹项链,兀自在黑夜中闪闪发亮。

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,姑姑已是大学生了,她住宿在学校,但每星期还是回家度周末。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,最渴望的奠过于长大,羡慕的对象也是二十多岁的“大人”。我奇怪于当年并不拿谁来作偶像,偏偏选中姑姑j家居的小海岛,那时海底的自来水管道未修,吃水全靠井。

家里的老女佣爰姑,一天好几次要到井边汲水。一户十口人,尤其夏天,用水好厉害。姑姑每星期回家,总不忘帮爱蛄打水,爱姑不让,但终究争不过年轻得多的姑姑。姑姑的个性属于娴静那一类的,不忧郁,话也不多,但笑容不少,我从不见她发脾气,最多也只是皱紧了眉头。那次,闻我偶然听到别人讲母亲的不是,饶舌告诉了姑姑,母亲不高兴了。这件事在一家人吃饭的当儿讲了出来,我记得很清楚,姑姑皱紧了眉头,用一种很严厉的目光看了我一眼——这比抽我一鞭子还要疼。

多少年后,我依然忘不了那个责备的目光——每逢在我自觉做错了事的时候。到我中学毕业后,姑姑已经是两个女儿的母亲了。她远离故多,长年辗转在外地,因为姑父所在的单位时常要搬迁。她在大学任教,要带学生实习,还自学两门外语、带两个小女儿。姑父长期出差,她自己身体并不好,可是,她寄回来的倍总是什么都好:姑父很好,藏子很乖,学生们很好,同事很不错,邻居很照顾,T.作很顺利……可是,照片里的她却e是很瘦。少女时代丰腴的双颊被劳碌的生活削掉了,下巴尖起来,眼睛凹进去。只有一脸和悦的笑容未改,.如冬开的阳光。

那年夏天,我辍学在家,带着百无聊赖的心情,与姑姑住了好几个月。算起来,我们可深谈的也不多。姑姑热爱她的分析化学专业,我喜欢的是文学作品;我爱幻想而她务实,可不知为什么,我就是从心里喜欢她。喜欢她乐于助人,隔邻的老人炉子灭了,她二话不说帮着起,浓烟呛得她咳个不休,也毫无怨言。上街去,总不忘问问隔壁老人:“要捎点什么吗?”她从不在别人背后讲是非,而我所见的爱搬弄是非的人也确实太多了。她备课、改卷子一丝不苟;学外文,自己做一大堆卡片,夜深了,还在灯下念单词……

姑姑与姑父的感情也挺奥妙:乍一看,犹如白开水般平淡,住久了,才发现他们实在是浓得化不开,连冼碗、洗衣服也两人争着做。她自己很节省,却硬是拿了钱,托姑父的一位出差北京的朋友,带我去北京玩丁两个星期。叉见姑姑,蓦地,似乎好多东西叉找丁回来——童年的向往,少年的偶像,那些彩虹般的美丽梦想,又涌上心头:有苦有涩,有香有甜。理想是否都已蒙上厚厚的尘埃?我但愿能将尘埃扫除,看看,瞧瞧,是否有一些是经得起考验,不被岁月和沧桑吞噬淹没的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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