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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0-22 | 发布者:knwz | 热度: | 评论:0
导读: 王婆婆已经去世经年,也不明白为什么,在我脑子里偶尔竟会清晰地浮起她的影子:苍白、瘦小,却安静、泰然。我想不透,她这七十多年是如何度过的?痛苦?淡漠?满足?听命...

王婆婆已经去世经年,也不明白为什么,在我脑子里偶尔竟会清晰地浮起她的影子:苍白、瘦小,却安静、泰然。我想不透,她这七十多年是如何度过的?痛苦?淡漠?满足?听命?没有答案不得而知。因为我并不了解她。可是,又有谁能真真正正了解一个人,了解一个人一生的喜怒哀乐?尤其是她的死,是快乐?是心碎?是承受不了百感交集的激动?那更是个解不开的谜丁。她作为我的邻居起码二十年,作为我家的邻居或许更长,不过那时拽还未出生罢。

也许是女人比男人命长一些吧,在我们闽南那条清静的小街上,老女人真不少;守寡的,丈夫长年放洋的,老姑娘,甚至一辈子到老还在东家住的老女佣。这些黑衫蓝裤的老女人,在我年步的眼中都相差无几。唯独王婆婆,与众不同。

她家和我家,中间隔着另一幢洋房,虽非紧邻,也算靠得很近了。她家星街头,我上学、上街都要经过。至今常口q我忆起的,是经过她家时见到的那幅图画,这幺多年了,仿佛不会褪色一一冬日温暖的阳光,照着一头银丝似的白发。架着很厚镜片的王婆婆,将叉瘦叉小的身躯,塞进那张困岁月长久而褐得发亮的藤椅里。每次见到她,手上总有一本书,或厚或薄,或精装或平装,甚至是线装。有的书很旧了,王婆婆纤细的手指搁在书页上,显得格外枯黄,像脱丁水的菜叶。有的书是崭新的,王婆婆的手指便是旧书页一样的苍白,没有血色。

午后金晃晃的太阳把王婆婆惟妙地描在地上,可是轻轻一阵风来,吹动屋前的高大的龙眼树,树枝树叶翩跹,舞乱了王婆婆的身影。我在门外铁栏边看呆了,王婆婆却依然故我,全神贯注在括七,仿佛身边没有阳光,没有风,也没有树和影子。她的嘴角时时浦起笑意,我想她和书里的人生活在一起了。我看书,尤其是学校的书,永远不专心。倚在栏杆外望着王婆婆的我,肯定地认为王婆婆的书一定比我的有趣,我恨不得可借来一饱眼福!可惜不敢,因为不熟。小城有着言行谨慎的民风,加上我仍处于腼腆、害羞的年纪。哦!她家的大孙儿跟我一般大,是隔壁班的同学,万一他出来了怎么办?冬天洋洋洒洒的阳光最受欢迎。整条街的女人们几乎都出动了,将屋内的东西搬到阳光下,缎面的被子在尼龙绳上打秋千,地上铺着草席,摊晒棉袄、毛衣裤、婴儿尿布等。被剪修得矮壮结实的灌木丛上,披满彩色的被单、床罩。女人们都在阳光下做针线、织毛衣,惟独无人像王婆婆那样,聚精会神地在看书,即使是比她年轻得多的女人。

冬天依依地走了,春天踏着热烈的舞步来了。屋角的龙眼树开始开花,米白色的,绵绵密密开满一树,风来雨来,飞堕了一地,像天女洒下的花雨。王婆婆还在看书。隔着花雨,我看她连坐姿都一样,还是那般认真忘我。不同的是,她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衣裤,面且不在太阳下晒着了。是在早晨,太阳还不那么猛烈之时,她让自己淋浴在金色的晨曦里。

我有时很为王婆婆遗憾:树上小鸟快活的叫声充耳不闻,小院子里鲜艳的红花开丁,也不知晓。从她坐的地方,其实可咀直望过击,那儿有座石山拔地而起,朝夕山峦的景象变幻无穷,连云朵亦在山巅流连忘返,可是王婆婆水远视而不见……

据说她在家也如此着进于书,除了吃饭睡觉,空余的时间都沉湎干书中。后来我才知道,她的书全是那位在市图书馆当馆长的儿子借回来的。多数是小说,古今中外都有。也许,那是一种很探的嗜好,比如人们喜欢打牌,喜欢养宠物,不过她比别人更着迷一些,迷的时间更长更多一些,其实迷恋书总比迷恋打牌好,我这样对自己说。直到王婆婆的突然去世,我才恍然尢悟,也许事情并非那么简单。

记得是中秋节前,听说那天早上王婆婆还在门外看书,邮差来r,送来一封电报,发电报的人姓吴,说即将从马尼拉动身来看王婆婆一家。

那天晚上,王婆婆很早上r床,之后,就没有再醒过来。原来那是几i-年前的往事丁,王婆婆只有十五岁,大家闺秀,父亲很有钱,但坚决反对她与姓吴的来往。可是一对少男少女偷偷相爱,不久围珠胎暗结而东窗事发。王婆婆的父亲赶走了小伙子,扬言若再见到,必打死他。小伙子于是逃到了菲律宾谋生,后来做小生意,也娶了菲律宾女人,现在已经儿孙满堂了。留在小城的王婆婆,生下了儿子,却一直没有嫁人。是不能忘怀昔日之情?是找不到合适的?或是小城风气太保守,未婚妈蚂没有人求婚?这些问题已经无人知晓,人们强晓得她靠父亲遗产生活,日子过得还好,儿子也上r大学。也不知命运之神是如何安排的,吴先生竟打听到王婆婆的地址,更重要的是能有机会前来会她。他挑选在中秋节到来。应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,我想像两位白发苍苍的旧情人相会,或老泪纵横,或默默相祝,或互握的手颤抖不休,或叹息唏

嘘,但怎么也想不到,结果竟是无缘相逢…只差那么几天!一湖本是很平静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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