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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0-5 | 发布者:knwz | 热度: | 评论:0
导读: 自从受到琴声的吸引,我便不由自主地寻觅弹琴的人。?鞘呛苋菀椎模?逦?智偕?痛油?徊懵サ牧座飘来。 可是,这里住的人跟香港大多数公寓的住户一样,邻居们既认识卫无...

自从受到琴声的吸引,我便不由自主地寻觅弹琴的人。?鞘呛苋菀椎模?逦?智偕?痛油?徊懵サ牧座飘来。

可是,这里住的人跟香港大多数公寓的住户一样,邻居们既认识卫无来往。一个假日,我终于遇到A座的一家人:孩子脸笑眯眯的父亲,娇小玲珑的母亲,有一双子女。儿子七八岁吧,女儿有十一二岁的样子。

这家人十分友善,点头打招呼之际,我冒昧问遭:“你们家晚有人练琴?”

做母亲的笑丁,拍拍女儿的头,说:“是她在练习。”

我有点惊讶。这女孩子瘦瘦弱弱的,一双手很细很小,我想像不到她能弹得那么好的贝多芬、莫扎特和柴可夫斯基。

仔细瞧瞧,这是位极清秀的女孩。乌黑的短发下,有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。当我称赞她琴弹得好时,她有点害羞,腼腆地低下了头。

女孩走远了,我却陷入回忆的罗网中。

我在她那个年纪时,家里也有一架钢琴。更确切地说,那架德国名牌钢琴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,便摆在客厅的一角了。 客厅是古老的,用的尽是酸枝家具。

当年,钢琴是祖母为我的两位姑姑买的。我曾经见过这架钢琴最值得骄傲的时光;一伙少男少女围绕着它,伴随着琴声唱出一首一首隧耳的歌曲?赌?箍平纪獾耐砩稀贰?陡胱印贰?逗旌哟濉贰?对谀且T兜牡胤健贰??

歌声绕梁,使古老的客厅焕发生机。

可惜好景不长,“文革”开始丁。熊熊的烈焰燃烧起来,钢琴被视为资产阶级的玩意儿,再没有人敢去抚摸。这架钢琴,原来黑亮得能照人的琴身,逐渐失去了光彩。本来…尘不染的琴盖,也渐渐铺上尘埃。犹如一位美丽的女子,过早地生出白发。

那一年,我正好十二岁。

学校停课,家里也没有人。大人们统统闹革命去了。

寂寞的午后,我坐在钢琴的椅子上,百无聊赖。打开琴盖,想听听那悦耳的歌曲,然而我不懂得弹琴。雪白的琴键已经微微泛黄。

我告诉母亲:我想学琴。

母亲皱着眉头说:“这年月还有谁敢教钢琴啊?”

这个东海边上小岛,本来是全国按人口比例,拥有最多钢琴的地方。

我们那条街,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钢琴。夜晚上街,可以踩着琴声去,踏着琴声归。琴多,自然教聋的老师也多,有好大一部分,功力深,修养好,经验也丰富。

“文革”一来,他们全成了牛鬼蛇神。

钢琴遭砸烂,琴谱被烧毁,有位女钢琴家跳井自杀。在我十二岁那年,一个美好的愿望就这样被踩碎了。自此之后,我也很少再打开那槊钢琴。

好几年过去了。我再打开琴盖时,发现琴键都凹陷下去,仿如一个掉光了牙的老太婆。那年月,投有琴声从窗内飘出,琴都哑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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